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台面旁,盯着那口刚买的不粘锅发愁。锅底还粘着两片焦黑的煎蛋,边缘卷起,像被火烤过的塑料纸。这是第三次了——按照说明书说的“冷锅冷油”,可每次鸡蛋下锅不到十秒,蛋白就疯狂收缩,底面糊成硬壳,铲子一碰就碎成渣。
“妈,你煎蛋是不是又开大火了?”女儿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,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。我下意识反驳:“我特意调的最小火!”她凑过来,用筷子尖戳了戳锅底:“这锅底都烫手了,冷锅冷油也得等油热了再下蛋啊。”她转身从冰箱拿了个鸡蛋,在碗边轻轻一磕,蛋黄完整地滑进碗里,“你看,油微微冒烟的时候,蛋液倒进去,先别动,等边缘变白再翻面。”
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碗。油在锅里发出细小的“噼啪”声,几缕青烟袅袅升起。蛋液入锅的瞬间,我下意识想拿铲子去推,被女儿按住手:“别动!”蛋白边缘开始泛白,像朵慢慢绽放的花,中间蛋黄还是橙黄的,透着光。她数了五秒,用铲子轻轻从边缘插入,一翻,另一面已经金黄,边缘微微卷起,像片薄脆的饼干。
“成功了!”我举着铲子欢呼,女儿却皱着眉:“火还是大了点,你看,蛋白有点干。”她接过铲子,把火拧到最小,重新倒了油。这次她没等油完全热,蛋液刚接触锅底就迅速盖上锅盖:“这样蒸汽能把上面焖熟,不用翻面。”两分钟后掀开盖,蛋黄还是溏心的,晃悠悠的,蛋白却嫩得能掐出水。
我咬了口,溏心流到指尖,烫得我直吸气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擦着台面上的油渍:“上次在小红书看美食博主教的,说煎蛋要分‘冷油’和‘热油’两种,冷油适合厚蛋烧,热油适合溏心蛋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火候,我妈你总怕不熟,火开得太大,蛋白一下就老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锅里的残渣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刚学做饭时,总把青菜炒得发黑。那时我妈站在旁边,一边唠叨“火太大了”,一边手把手教我颠锅。现在轮到女儿教我煎蛋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明天早上你教我煎厚蛋烧吧?”我舔了舔指尖的蛋黄,突然有点期待。女儿笑着点头,把锅递给我:“先把这口锅洗了,焦渣泡久了更难刷。”我接过锅,水龙头下哗哗的水声里,听见她哼着歌回房间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。